从旧日记里挖到的2004年未发表之作,在此和大家分享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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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hat do you fear most?
曾经在某活动里和朋友们探讨过“What do you fear most?” 这个问题。
A的回答是:The lost of my love ones.
我无法不赞同。生离还是死别,失去至爱,谁能不痛?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。自懂事以来,经历过外公、姨丈、曾祖父和祖母的死亡。哀悼期间确实很伤心,但泪流过,心痛过,没过一阵,有人死掉的事实便被丢到脑后了,然后日子又一往如故。死了的人仿佛不曾存在,关于他们的记忆也很少浮现。直到这一次话匣子打开之后,才惊觉对于爱护过我的人,我竟然什么记录都没有。以为已经麻木了,这一想起来,心却莫名地疼痛,泪腺也不由自主地失控。或许这就是为何身体的系统会主动block掉某些记忆,因为留住它们实在太伤身和伤神了。
关于外公的记忆
我的阿公在生时身体不是很好,每逢星期日都会到SP的政府医院复诊,然后顺道到我家看我们。我很期待我阿公到我家,因为他总是像一个圣诞老人一样会带礼物给我们;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,不过是在我家街角的杂货店里买的SUGUS、气球和TORA(如果你还记得的话,这一盒巧克力饼有附送小塑胶玩具),却足以让我和弟妹们高兴一整天。对于外公还有一个特别的回忆。有一次我在弹《橄榄树》,阿公竟跟着旋律哼起来。我很意外阿公竟然懂得这首歌(当然,当时的我对于这首歌的认知是多么地肤浅)。后来才发觉《橄榄树》是三毛飘泊海外时为抒发思想情怀而写的,也才了解从中国离乡背井到马来西亚的阿公,为什么会对这首歌情有独钟。有点恨阿公死得太早;他死的时候,我还不全然懂事,否则,我一定会好好地把握机会去听听他的故事。
关于祖母的记忆
想起我的阿嬷,就会想起他的潮州话、慈祥的笑容和他在花园里劳动的背影。阿嬷在槟城和伯伯同居,偶尔才会到我家来小住几天。我很喜欢阿嬷到我家来;有他在,我们有得吃好的,家里的花园也会变得很可爱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我阿嬷是个相当难搞的人;他很爱唠叨,每件事情都坚持要照他的方式去做。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阿嬷如何向我坚持底裤不可以分三份折,而要对半折才正确。我的阿嬷是因为中风而去世的。他临死时已陷入昏迷状况,必须靠机器维持生命。因为在外地求学,我完全错过他人生最后的那段时期 (这让我一直遗憾到今天)。阿嬷昏迷后一直都没有好转的迹象,后来医生也建议拆除机器让他好好地走。我在SJ接到通知时,完全不懂得如何反应。我对于阿嬷的记忆依旧停留在几个月前活生生、有说有笑的他,我该如何接受他的生命将在闭上一颗按钮之后就不复存在?我对着挂断的电话哭了很久。关于死亡的过程,我后来才从家人口中得知。其实也不敢问太多,尤其是对我爸爸,我可以想象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去的经验是多么地痛苦。或许我应该感到庆幸,因为阿嬷留给我的最后记忆是新年时一家团聚的画面,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。
类似总结的总结
我害怕死亡不是因为不知道死亡过后的未知数,而是因为知道死亡便是所有未知数的终结。所有可能发生的,已经没有机会发生,也因此造成遗憾。可是,人是善忘的,在写着这篇文章的同时,眼泪已流干了,心情也平复了。再过一会儿,我便会恢复故我,死亡将再次被遗忘,遗憾还会继续存在,而这一切的有感而发也只能安静地躺在日记里,待日后重温。